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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聚焦（2/5） | 2011年6月7日

威尼斯的黑色盛宴

文／Vincent Noce（特派記者，威尼斯）
原載於法國《Libération》

台灣的偉大廚師與攝影師謝春德，每天兩次，在威尼斯雙年展的歷史上上演了最令人驚嘆的表演之一。

如果你在接下來幾個月造訪威尼斯，不妨抽空去看看富圖尼宮（Palazzo Fortuny）——這座小宮殿以一位加泰隆尼亞畫家暨裝飾家命名，後來被他捐贈給城市，現已改為小型博物館。不僅保留了他的繪畫作品，也保存了他家與工作坊中原有的大量窗簾、東方掛毯與陶瓷作品。過去六年，每屆雙年展期間，比利時古董商阿克塞爾・費爾福特（Axel Vervoordt）都會將這裡打造成他個人的「珍奇櫃」——融合私人熱情與專業策展。展品持續更換，展覽主題也不斷變動。今年，展覽圍繞著一種「空無」展開。

他的陳列總帶著某種迷人的混亂，有時能捕捉到真正的美，即便你可能覺得這樣的模式開始顯得老套。然而，真正的瘋狂之流卻從聖斯塔教堂（San Stae）那一側湧現——那裡，一位台灣藝術家駐點創作。台北當代藝術館給了謝春德完全的創作自由。這位視覺非凡的攝影師與料理總監，每天兩度上演雙年展中最令人震撼的演出之一——即便在這個以誇張著稱的展覽中也特別突出。法國電影史學家、該計畫共同策展人多明尼克・佩尼（Dominique Païni）至今仍顯得心有餘悸。藝術家甚至在現場親手種下稻秧。

「概念的概念」

裝置藝術的核心是一頓現場烹製的餐點——這是以食物為藝術的表現。薄薄的烏魚子片鋪在透明的白蘿蔔片下。還有一顆黑色糯米球，裡面潛藏著淡淡的雞湯味。我們明顯身處「概念的概念」當中。

一位80歲的女巫師在現場吟唱並訴說她的一生。身為巫師的女兒與孫女，她回憶童年曾被鄰村擄走，原欲作為祭品。幸虧她的族人趕來救她。當時的儀式最終應以斬首作結。就在表演現場，一名年輕裸女從一張染血的布單下緩緩爬出。

表演周圍懸掛著一系列黑白攝影作品，拍攝時間橫跨十五年，地點則是台北一處快速城市化的郊區。這些影像編織出整個敘事的元素：食物、祭祀、鮮血、性與死亡。一些影像拼貼作品汲取了日本情色文化中的施虐幻想，令人難以直視。

佩尼認為謝春德——這位他形容為「極具修養」的藝術家——所引用的參照對象不限於日本，更延伸至戈雅（Goya）的黑色版畫，以及喬治・巴塔耶（Georges Bataille）那令人不安的著迷——對中國歷史中女性受難圖像的難以忍受的執著。

你無法毫無感觸地離開這裡。